++爱情锁++ 2008-8-29 09:36 AM
×爱在无能为力时×
夜深了,窗外是沉沉的一片黑。芸关掉所有的灯,把头埋在被里,淡淡的硫磺香皂的香味弥漫着她的整个心扉,那是他身上特有的让她淘醉迷恋、甚至不能自由呼吸的气味。昨夜还躺在他温暖的怀里,诉说着只能对他一个人诉说的话语,他拥着她,直到冰冷的身体在炙热的激情里慢慢燃烧、熔化-----。芸真的希望那一刻时间永远停止,因为只有那时他是她的。
咖啡屋客人已经散尽,面前的红烛跳动着最后一丝火焰,也终于暗淡,小提琴演奏的《化蝶》哀怨的乐曲在上空回荡,芸端着那杯已冰冷的咖啡,温润的眼睛闪现出痴迷的目光。我和蓝呆呆的坐着,神智沉浔在芸的故事里还没有完全清醒。
芸虽然不十分漂亮,却淡雅恬静,皮肤很白。芸是一个容易满足的女人,希望生活在平淡中一天天的过去。芸跟老公有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情,并感动了所有知道这个故事的人。可结婚没多久芸自己还没有在这个故事中苏醒,故事里的主人公已面目全非。芸想了好长时间也没有想明白,那么炙热的情感为什么会那么快就消失殆尽。在认识他之前,芸已经习惯了这种同床异梦没有生气的生活,女儿是她的一切。
也许生活本来就给人一种既定的方式,让我们沿着这样的一种方式维系着自己的生活,就象一个圆,你永远都在这个圆里转来转去。或者这个圆对他或她来说是安全的,也是依赖的,但是他或她仍然想看看这个圆以外是一种什么样的风景。芸生活的那个圆虽不十分美满,可她有一份不错的工作和聪明漂亮的女儿。她一直在她的圆里满足着、希望着,她从来没想过什么是背叛、什么是超越,甚至从来没想过要离开她的这个圆。
单位改制,工作多年的同事、朋友一个个离去,也包括我和蓝。芸留了下来,每次聚会,我和蓝都滔滔不绝的讲述着外面的世界是如何的精彩,外面的阳光是如何的灿烂。芸总是静静的倾听,她流泪了,她的那个圆在一点一点的包围,甚至是束缚,她在窒息着,她寂寞了。芸在她的那个圆里迷失了。她想超越这个让她窒息的圆。
不久,芸办了停薪留职,去了南方一座繁华开放的城市,在表姐开的工厂里如鱼得水,做的游刃有余,每天工作到深夜。她不知道自己竟然有如此的能力和精力,芸找回了以往被生活磨平的棱角和自信。可无论工作多么忙碌,想念女儿是芸每天躺在床上的必修课。终于有一天,芸忍不住对女儿的思念,不论表姐是怎样的挽留,芸还是登上飞机,飞向女儿。
阳光总是灿烂的,灿烂的连乌云也可以诉说,连雨也可以是浪漫。芸带着象阳光一样的笑容向我们走来,剌得我和蓝睁不开眼睛,我们为芸高兴。那天我们在酒吧里喝了很多酒,讲我们个自所经历的人生和我们身边各种各样的男人。走出酒吧,风扬起我们我头发,丝丝缕缕。
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我接到芸的电话,她说她要到很远的地方去工作,要去很长时间。我惊讶的问:“你不是在这里已经找到了工作了吗”?话筒里传来芸柔柔的声音:“我不喜欢这个死气沉沉的家,也不愿回到以前的生活。芸总是在人生的关键时候,做出非同寻常的举动,而这看似冒失的决定,却每次都让她受益非浅。生命也在这一次次的互变中变得丰盈而有质感。我和蓝把芸送到火车上,芸的前面又会是一道什么样的风景?
过黄河,跨长江,绕了大半个中国。芸带着对江南的向往来到了即将开始新的工作、生活的小城。下了火车,芸站在路边等着来接她的人,芸在车上已经想了很多个这个人的影像,不知他会跟哪一个更吻合呢?一辆红色的轿车停在了芸的面前,他们从来都没见过,却都知道对方正是自己要找的人。芸看了一眼这张过于严肃的脸,比他的实际年龄年轻了许多,他没有下车,只对芸说:“辛苦了,上车吧”。芸觉得他的普通话特别标准,还带着一种磁性。窗外的小城很阵旧,但透着古朴。他把车停在一座楼房下面,告诉芸他们住在四楼。他下车帮芸提着皮箱,走在前面,芸这才看清他的身高有1米9左右,并很魁梧。他打开门进了房间,这是一套三居室没有装修的房子,很旧,但还算干净。他说因为你要来,才简单收拾了一下。芸洗过澡,跟他坐在餐桌边,吃着他做的晚饭。吃过饭,他带芸在小城散步,六月份这里已是很热,到处是纳凉的人群,在路边打着朴克、麻将,很是闲散随意。芸觉得这里的小巷不够宛转;这里的人儿不够妩媚;这里方言透着硬朗。可这里的人却都有着让芸羡慕的身材,芸现在才知道,什么江南少有胖子,却原来是太热消耗不起,这江南的玲秀实在是有些不得已。
回到住地,他给芸布置着明天的工作,要很早起床,要开两个小时的车到另外的城市去办理我们需要的一些文件,要把资料带好,芸答应着,知道他是一个非常认真严谨的上司。芸特喜欢坐在他车上的感觉,欣赏着公路两旁江南特有的景色,绿油油的稻田、青翠的竹林、绵绵不绝的青山绿水。他还不时的会给芸讲些各种各样的知识和见闻,芸还喜欢看他跟客户谈业务时的情节,他的聪明睿智令芸钦佩不已。
他太优秀了,以至于当他对芸说跟我一起住吧,芸竟然真的躺在了他的床上,。于是离家在外的日子,芸做了他枕边的女人。她承认只有他才能带她去天堂,而她能做的只能用尽所有的想像去回应,她的意志早已经管不住从喉间冲出不清的浊音,带着许多奇怪音节,自由变调而绝不难听的声音。她在他的撞击下,情不自禁的扭动,浑身颤抖着全力迎合着他的进攻,那舒服和钻心的舒畅从心田流向全身。芸从来都没有享受过这种愉悦,也从没这么疯狂过,他把芸塑造成一个真正的女人。跟他在一起芸每次都有不一样的感受,令芸越飞越高。他们索求无度,眷恋着对方,那一刻身体和灵魂好像是分开的,当时身体再失去控制,灵魂却在一旁闭起眼睛摇着头。这样快乐是不是有点无耻?他们的关系就像正午的太阳,让人无法直视。可芸离不开他,至少现在。
只到有一天晚饭后,他带芸去爬山,一座光秃秃的山。芸跟在他的后面,看着他的背景,泛滥不尽的念头便像香槟酒的泡沫一样冒个不停:如果能够永远这样跟着他,愿意一辈子陪他走下去。芸机械而麻木地跟着走,便想爱上一个人竞如此容易,她居然爱上了一个相识没多久的人。芸把对他的爱放在心底,却更加精心的照顾他的生活起居。每次他外出办事应酬,芸都蜷缩在纱发的一角,看着电视,等待门响的那一刻,芸知道她是真的爱上他了,虽然她明白他永远都不会走进她的生活,但她已经很满足了,至少现在每天能和他厮守在一起。
她用他所有的温存表达对他的拳拳爱意。有篇煽情的文章写:“等我长大了可以嫁给你吗?等你和女朋友分手了我可以嫁给你吗?等到来生我可以嫁给你吗?”芸没有那么伟大,也没有那么会做戏,也没想过要嫁他,只是简简单单的某一时刻、某一分钟、某一瞬间做他的宝贝儿,不折不扣的宝贝儿。也许这就是经历了一次爱之后的爱的感觉——只要付出的是真爱,那怕是一天都是那么的难能可贵。在爱面前,一切面俱都要卸下,唯有真实的通透的情感驱使着自己在毫无可知时走向伤害、走向痛苦。只不过没想到这种伤害和痛苦来的那样的快,令芸措手不及。那爱的滋味刚刚弥漫像栀子花香一样在整个房间中弥漫开来,便迅速凋萎,那温润的情感、那爱的气息就像栀子花香一样吞噬着芸,让她蜷缩在一角不敢张望、不敢呼吸、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他在这个不是他们家乡的小城还有另外一个女人。他们打电话、发信息、一起吃饭约会,芸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问,只是病了,憔悴了,吃不下饭。睡不好觉。她深知一个女人用爱支撑起的男人在自己的心目中是怎样的可贵和难舍。在这个小城没有任何人是她的依靠,没有任何人对她说,你别难过,你的爱会是你的。没有。只有一个人的坚强是怎样的难以办到。
芸小心翼翼的维护着他们的关系,还自解嘲般的打电话告诉我们,感情就像是一个玻璃球,必须小心呵护才对。只有我们知道芸的内心是多么的痛苦。我们了解她,她极端的增恶韦小宝,对他的那种到处留情、到处把爱当做行为的附加值的做派不满。她在看《笑傲江湖》时会忍不住流泪,当看到令孤冲被岳灵珊拒之千里门外,一个人在后山苦苦等待的时候,一种从脚底升起的酸楚弥漫整个身体,然后感觉心在颤抖,身体的疼痛用绝望来形容。
芸把痛苦埋藏在心里,用她的爱和温柔继续做着她所能做的一切,为他洗衣、做饭、切水果。她太累了,从来都不知道爱会让人这样的心力交瘁,可她爱他,舍不离开他,这种爱不能让她刻骨铭心,刻骨铭心的不是爱,而是那种感觉,那种为了爱什么都可以忍受、什么都可以付出、什么都可以置之不顾的为了爱的年轻而纯真的感觉。那时芸最沉醉的是手腕上的绿色玉石手链,在每一次的忧伤时会泛着美丽而清澈的光芒,让她在摆弄它时渡过一次又一次的不快乐的时光。
芸和他终于完成了小城的工作,回到了家乡。芸如释重负,但接踵而来的是对他绵绵不断的思念,因为他们不能经常在一起。
芸还像以前一样小心翼翼的呵护着她的爱。当我们再次看到她时,清瘦了许多,满脸的忧郁,这是几个月之前跟我们道别时带着灿烂笑容的芸吗?我和蓝心疼地拥紧了她,我们劝了她无数次,他就像沙漠中的绿洲一样,可遇而不可求,即使撞上了也不可久留。芸说这些她都懂,可是她爱他,喜欢被他拥在怀里枕着他的胳膊入睡,为了这种感觉她可以坐好几个小时的火车到他所在的城市和他约会。虽然他从没对她说过一句缠绵的话语,也许永远都不会说,甚至永远都不会喜欢她。他不在的日子,芸想起他们在一起的很多细节,芸说她想忘记那些细节,却忘不了那种感觉,那种早晨醒来,不愿意起床,懒懒地躺在床上想他在干什么的感觉;那种晚上不愿意睡觉,仔细的回味在一起的点点滴滴的感觉;因为他的一句话而沮丧万分的感觉;因为对将来不可想象而在看言情片时那种很失态、很放纵的感觉。她惧怕给他发短信,惧怕他因不耐烦而开始伤害她;她惧怕想念他的心情,那种想念比任何伤害都来得深刻;她惧怕自己已经熟悉了他的气味,他的怀抱的夜晚;惧怕回忆坐在他的车里听他讲笑话时共同的快乐;惧怕她生病时他拿药倒水的那个动作;惧怕他们赖在床在不起来时的随意调侃。而现在他只是需要时才来见他,芸知道他永远都不会喜欢她,她在与他交手的过程里做出一些无力的招架,好像有些雾吧,迷茫里他的身影变得绰然不可分辨,支离破碎的大脑思想突如其来出现无数斑娴碎片,眼睛里湿漉漉的雨雾兀自入渌,他身体的颜色在浓稠起来的水汽旁暗淡不清,芸的身体异常寒冷,思想是那么的混乱,她低下头已是泪流满面。她明白,他和她总是一场文艺,欣赏之余她无力把持,她疲倦地跟在他的身后,一路的脚印踩遍了松软的泥土,绵延了曲折的字里行间,不知是逗号、句号还是省略号。
冰冷的锅放在冰冷的灶上,芸不知道这样的生活她还会支持多久。偶尔这之间有着小小的缝隙,让她向往着却无法给她希望;让她有梦却无法给她方向。她想要的不是天长地久,只是在某个瞬间想做他的宝贝。童话总是在一瞬间发生然后湮灭,因为湮灭所以才美,悲剧总是把美好毁灭给别人欣赏,这样才能让悲剧得以不朽的放射光芒。这就是芸的童话里的悲剧。
爱情就是这样一个莫名其妙的循环。爱我的我不爱,我爱的不爱我,你吃掉我,我吃掉他,他吃掉她 ﹍﹍这样一个又一个圈圈,什么时候我们才能从这样的晕头转向中清醒过来,牵你该牵的手,做你该做的梦。我们一样的生存、一样的转圈圈、一样的孤独。这样的或者就叫做人生,叫做有梦想。
我似乎见了芸从心底发出来的声音:亲爱的为你流最后一滴眼泪,没办法浪费太多,因为我已经快要枯竭。我是真的想做你的宝贝,这是眼泪上铭刻的墓志铭,这是我最美丽的一次,无能为力的渴望!
(完)